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斯言乱语[三] [诗论]
风子2017/12/15 16:15:39 349次阅读 5次评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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斯言乱语[三]


六 诗论的变迁

诗论是文人对诗的看法(即评论)。是随诗歌而生的附属文章。【诗经】是由孔子最后删定而编成的,因此第一位有文字记载的论诗之人就是孔子。

(一)、子曰:兴于诗,立于礼,成于乐。 (《泰伯》)

(二)、子曰:小子!何莫学夫诗?诗可以兴,可以观,可以群,可以怨。迩之事父,远之事君;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。 (《阳货》)

孔子在编《诗经》时,将诗歌分为三类,即《风》、《雅》、《颂》。这应该是诗的分类说吧!

西汉时有鲁诗(申培公所传)、齐诗(辕固生所传)、韩诗(韩婴所传)。此三家又被称为三家诗,皆采用今文,在东汉被立于学馆,研究此一学的被称为今文经学。但是毛诗后起,逐渐取代三家地位,三家诗逐渐失传。毛诗指鲁国毛亨和赵国毛苌所辑和注的古文《诗》,也就是现在流行于世的《诗经》。毛诗每一篇下都有小序,以介绍本篇内容、意旨等。而全书第一篇《关雎》下,除有小序外,另有一篇总序,称为《诗大序》又称《毛诗序》,是古代汉族诗论的第一篇专著。其中作《诗大序》者另有其人,不详。现摘录对后世影响较大的两段话:

一 诗者,志之所之也,在心为志,发言为诗,情动于中而形于言,言之不足,故嗟叹之,嗟叹之不足,故咏歌之,咏歌之不足,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。(许慎的“说文解字”中的诗:诗:志也。从言寺声。就出自于此吧)

二 故诗有六义焉:一曰风,二曰赋,三曰比,四曰兴,五曰雅,六曰颂。

之后毛诗成了一个学派,可见影响之大。对毛诗进行研究的有:郑玄作《郑笺》、《诗谱》;陆玑的《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》以及孔颖达主编的《毛诗正义》等......

南朝-梁人钟嵘撰《诗评》三卷,或曰《诗品》。于公元513年(梁武帝天监十二年)以后于今南京写成的。唐宋时期还是两个名称并行。全书共品评了两汉至梁代的诗人一百二十二人。他善于概括诗人独特的艺术风格。他反对用典、反对沈约等人四声八病的主张。《诗品》对后世汉族诗歌的批评有很大的影响。 唐司空图,宋严羽、敖陶孙,明胡应麟,清王士祯、袁枚、洪亮吉等人论诗都在观点上、方法上、或词句形式上受到他不同程度的启发和影响。但是《诗品》摘句论诗的批评方式,虽然反映了当时创作上“争价一句之奇”的倾向,也开了后代摘句批评的不良风气。也就是从那里起,诗歌界产生了内斗的根源。许多诗论者以自己的好恶来论诗。

刘勰的《文心雕龙 》是一部综合性的论著,其中《辨骚》,《明诗》,《乐府》等篇就是对诗的评论。“刘勰对诗歌创作的要求组要是体现在内容与风格方面,内容上他要求诗人在作品中融入自己的真感情,突出自己的个性,彰显自己独有的风格;风格上他要求质朴、深峻、挺拔,避免浮浅、流靡、纤巧”。[摘自:韩雨恬 胡姝梦论文“试论《文心雕龙·明诗》篇”]

几乎是同时期的沈约撰《四声谱》一书,并提出“八病”(即平头、上尾、蜂腰、鹤膝、大韵、小韵、旁钮、正钮等八种声病。)之说。此说为近体诗奠定了基础,但也为后来诗歌的发展起了一定的阻碍作用。

魏晋南北朝时期是中国诗论的百家争鸣时期。对后世的诗论有着深远的影响。

大唐不愧为诗的国度,诗论亦与别朝不同。首先诗人们埋头写诗,少评论。即使评论也使用诗句来评。例如:杜甫的《戏为六绝句》。李白“清水出芙蓉,天然去雕饰”。韩愈等人也有类似的诗。其次,有些诗人的诗论写在不是诗论的文章里,要么文序中,要么书信中,例如:白居易的《与元九书》,提出讽喻诗论,主张遵六义之道。“文章合为时而著 歌诗合为事而作”关注社会,关注民生。此类诗论就不一一类举了。

唐代的诗论专著有:

1 皎然《诗式》 主张“为文真于性情,尚于作用,不顾辞采而风流自然” 。 认为“沈休文(沈约)酷裁八病,碎用四声,故风雅殆尽”。提倡“复古通变”论诗方法基本承接钟嵘的《诗品》。所选诗句以个见为准。

2 司空图《二十四诗品》其继承了道家、玄学家的美学思想,以道家哲学为主要思想,以自然淡远为审美基础,囊括了诸多汉族诗歌艺术风格和美学意境。将汉族诗歌所创造的风格、境界分类。二十四诗品也是道所生发的二十四种美学境界。它是探讨诗歌创作,特别是诗歌美学风格问题的理论著作。它不仅形象地概括和描绘出各种诗歌风格的特点,而且从创作的角度深入探讨了各种艺术风格的形成,对诗歌创作、评论与欣赏等方面有相当大的贡献。这就使它既为当时的诗坛所重视,也对诗歌的创作和发展产生了极大的影响。《二十四诗品》应为诗论之正道。可惜后来诗论偏离此道。

3 其他还有:齐己 《风骚指格》、吴兢《乐府古题要解》、李峤、王昌龄、白居易、李洪宣、王叡等人都作过《诗格》。

唐代的诗选集有:

1 殷璠《河岳英灵集》此诗选标举"风骨"、"兴象",提出了"夫文有神来、气来、情来","既闲新声、复晓古体,文质半取,风骚两挟"等重要文学理论观点。该书选篇精到,评论中肯,是现存的唐人选唐诗中最重要的一种。 此集未选杜诗,说明杜甫生前诗名隐抑。

2 芮挺章《国秀集》选诗标准为"风流婉丽"。所选多为音韵和谐的近体,其内容也以应制奉和,送往迎来的应酬之作为多,反映社会矛盾,风格豪放的作品很少。如李白、岑参这些诗人则一首不选。王维入选七首,除"中岁颇好道"外均非其代表作。八十八个入选者中多是不入流的诗人。芮氏集中还选了自己两首诗,并选楼颖五首,楼氏则在《序》中对此选则大加吹捧,开后世互相标榜之风。

北宋初期,有柳开、王禹偁、穆修、石介等人发起诗文革新运动,目的是适应政治斗争需要。所以北宋始终存在诗文路线的斗争。和唐代一样,一些诗人的诗论观点散见于诗(文)中,难以枚举。苏轼论诗之语,散见于他的各种著述中。后人有集其论诗之语者,编为《东坡诗话》。苏轼明确提出:"诗须要有为而作",要"有补于世",并推崇杜甫诗"诗外别有事立"。这些都强调了诗的思想性、现实内容和社会作用。他还提出"境与意会","最有妙处"。苏轼还反对沈约的“八病”之说。【见附录】 陆游主张“工夫在诗外”、“文贵自得”。 下面介绍宋代诗论:宋代的诗论基本上都是诗话,诗话体产生的历史文化背景是禅宗语录体的流行。

1 欧阳修的《六一诗话》(原名就是《诗话》)是中华诗歌理论史上以"诗话"为名的第一部著作。主张艺术真实应与生活真实相一致,欧阳修因此而认为诗歌可以具有史传著作的作用,可以使那些史传不载的人物“得所依托”,而名垂后世。

2 姜夔《白石道人诗说》强调"吟咏情性"、"自然高妙"、"以文 而工,不以文而妙"等观点。

3 严羽《沧浪诗话》是宋代最负盛名、对后世影响最大的一部诗话。全书分为《诗辨》《诗体》《诗法》《诗评》《考证》等五册。主张以禅喻诗,以悟论

诗,推尊盛唐,以为师法。在《诗辨》是,他开门见山地写道:“夫学诗者以识为主,入门须正,立志须高,以汉魏晋盛唐为师,不作开元天宝以下人物”。

4 李清照也写过一篇短文叫《词论》提出词“别是一家”之说。主张词应协音,协声,协律。她批评许多名人之词。例:

不满柳永“词语尘下”;

苏轼的词只是“句读不葺之诗”;

王安石作词“则人必绝倒,不可读也”......

【对清照《词论》笔者有议:吟诗赋词,堪为大家风范,词论却是小家之气。是未知文人按谱填词已经和音乐无大关系之缘故吧。】

至宋起诗论始终脱不开“摘句论诗”的套子。较之大唐,宋代诗论(《诗话》)数量剧增,流派剧增,批评泛滥。宋代诗论有“扬杜抑李”之风。

元代存诗少,诗论更少。最著名的诗论应该是《论诗三十首》。为金-元好问所著。是继杜甫之后运用绝句形式比较系统地阐发诗歌理论的著名组诗。他评论

了自汉魏至宋代的许多著名作家和流派,表明了他的文学观点,对后世有重要影响。

元代的诗话有:《吴礼部诗话》 作者:吴师道; 《梅磵诗话》 作者:韦居安。

诗格有:《诗法家数》 作者:楊載 ;《诗学禁脔》《木天禁语》 作者:范德機。

诗集有:《瀛奎律髓》专选唐宋两代的五、七言律诗,故名"律髓"。方回编选。赞扬杜甫夔州以后的诗达到了"剥落浮华"的境界。方回选诗,并不只凭一己偏爱,而是注意到不同流派。如入选宋诗,有江西派、四灵体、江湖派,也选西体。

《麓堂诗话》是明初诗话的代表作,诗论涉及诗歌的本体性、诗歌的创作、诗歌的鉴赏与评论、诗歌的接受与传播等方面,形成了一套相对完整的诗歌理论系统。集中体现了李东阳的诗学观点。例如:“《李太白集》七言律止二三首,《孟浩然集》止二首,《孟东野集》无一首,皆足以名天下传後世。诗奚必以律为哉?”就主张诗不必为格律所困。 此外杨慎的《升庵诗话》又名《乐府诗话》主张向历代诗歌学习,特别是向六朝、三唐优秀诗歌学习,批评盲目尊唐,对宋诗亦予以肯定。论诗主张“天然”、“清新”,推崇王维、韦应物,看重诗歌之“言外之意”与“含蓄蕴藉”,不满“直陈时事”,强调诗必有出处。

明代作诗论的还有:王世贞、王世懋、谢榛、瞿佑、徐禎卿等诗人。其影响远不及李、杨二人。

清代及近现代的《诗话》比前朝各代都多,且大都拾前人牙慧,说有不同,即语言比前人的好懂一些。其中较为出名的《诗话》有:

王夫之所著的《姜斋诗话》、袁枚所著的《随园诗话》和《续诗品》(是唐代司空图《二十四诗品》的续)、沈德潜的《说诗晬语》。

最值得一提的是王国维的《人间词话》,他用传统的词话形式及传统的概念、术语和思维逻辑,较为自然地融进了一些西洋美学的观念和方法,其总结的理

论问题又具有相当普遍的意义,这就使它在当时新旧两代的读者中产生了重大反响,在中国近代文学批评史上具有崇高的地位。《人间词话》,在理论上达到了很高的水平,一些问题上颇有创见。对后来及当今诗词界的影响很是深远。

结束语:

历代诗论从根本上来说,忽略了现实生活对文艺创作的推动作用,这是最大的缺憾。另外大多数诗论都有明显的负作用,束缚了诗人的创作思维。并且诗论所选的诗句以婉约派居多。许多大诗人代表作中的名句往往被忽略。明清以来犹为突出,对格律过分推崇,以致于中国诗歌的发展偏离了正统的“六义”之道。正如钱良择《唐音审体》中论及晚唐七律时说:“昔人谓七言律诗莫工于晚唐,然自此作者愈多,诗道愈坏。大抵组织工巧,风韵流丽,滑熟轻艳,千手雷同;若以义求之,其中竟无所有。”

纵观当今网上诗潮,“复古”之声高涨,追求“古色、古香、古味。古韵”。能用今字的偏选用古字代替,用偏典僻字的大有人在,用现代语作诗者常被扣上“俗、直白,打油”等帽子。评诗者常用语有“出律,三平尾,不粘,犯某韵”等词语。以知道诗有“八病”为荣。这些人有的是在卖弄学问,有些竟不知“古”字的含义,韩愈的“复古”的“古”是指先秦汉魏晋;宋代的“复古”多指盛唐及以前各代;可现代人之“复古”则以古之格律、繁体字及平水韵为楷模,荒谬至极。许多诗友都想振兴中华传统诗歌,前几年提出口号,让诗词走进中学校园,谈何容易!首先得不到国家、文化部及宣传部的支持是难以实现的。如果能得到

上述部门的支持就好办了,中学开设诗词教学课,高考考作古体诗词,宣传部发行传统诗歌刊物,歌星们必须唱传统诗歌谱成的歌曲。只有这样大力推广,中国传统诗歌才能普及,才能深入国人之心。再者,诗人也要与时俱进,写出普通知识分子能看得懂的诗歌来。试想一下,如果中学语文老师都看不懂你写的诗,这个国家能称得上“诗的国度”吗?

其实我们已经找到了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诗歌,那就是自由体诗,【这里的自由体诗不是那种不讲押韵的“泊来体诗”】,可喜的是网上许多诗友在探索,例如:新韵诗词,新格律体诗,再别康桥体诗及歌体新诗。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,中国诗歌终将回归到沿中国传统诗歌发展的正轨上来。

赋得新韵新中华词贺新郎一首【读者切莫以贺新郎词谱来对照】

贺新郎

上下诗歌路。猛回眸,几多坎坷,几番烟雾。秦汉风骚传魏晋,铸得宋唐大柱。升太白,炼成工部。吟到离离原上草,野火烧,涅槃群英谱。星灿烂,月相妒。 待到金元遭劫数。看明清,残花弱柳,暮春难护。踏遍青山人未老,银汉迢迢怎渡。把秃笔,龙飞心语。欲使华车开正轨,恳儿曹争作新凤翥。同立志,天不负。

附录:前人对格律及用韵的论述。

锺嵘《诗品序》:

昔曹刘殆文章之圣,陆谢为体贰之才,锐精研思,千百年中,而不闻宫商之辨,四声之论;或谓前达偶然不见,岂其然乎?尝试言之,古曰诗颂,皆被之金竹,故非调五音无以谐会。若“置酒高堂上”,“明月照高楼”,为韵之首。故三祖之词,文或不工,而韵入歌唱。此重音韵之义也;与世之言宫商异矣。今既不被管弦,亦何取于声律邪?齐有王元长者,尝谓余云:“宫商与二仪俱生,自古词人不知之;唯颜宪子乃云律吕音调,而其实大谬,唯见范晔谢庄颇识之耳。” 尝欲造《知音论》,未就。王元长创其首,谢朓沈约扬其波。三贤咸贵公子孙,幼有文辩,于是士流景慕,务为精密,襞积细微,专相陵架,故使文多拘忌,伤其真美。余谓文制本须讽读,不可蹇碍,但令清浊通流,口吻调利,斯为足矣。至平上去入,则余病未能;蜂腰鹤膝,闾里已具。

皎然在《诗式》中说:“沈休文(沈约字休文)酷裁八病,碎用四声,故风雅殆尽。后之才子,天机不高,为沈生弊法所媚,懵然随流,溺而不返。”

殷璠《河岳英灵集集论》说:“齐梁陈隋,下品实繁,专事拘忌,弥损厥道。夫能文者,匪谓四声尽要流美,八病咸须避之,纵不拈二(拈缀),未为深缺。”

李白说:“梁陈以来,艳薄斯极,体文又尚以声律。将复古道,非我而谁?”

苏轼嘲弄声律,云:“蜂腰鹤膝嘲希逸,春蚓秋蛇病子云。醉里自书醒自笑,如今二绝更逢君。”

黄庭坚:“宁律不谐,而不使句弱;宁字不工,而不使语俗”。

明末清初李渔《诗韵序》:“以古韵读古诗,稍有不协,即叶而就之者,以其诗之既成,不能起古人而请易,不得不肖古人之吻以读之,非得已也。使古人至今而在,则其为声也,亦必同于今人之口。吾知所为之诗,必尽如'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,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’数韵合一之诗;必不复做'絺兮綌兮,凄其以风,我思古人,实获我心’之诗,使人叶'风’为'孚金反’之音,以就'心’矣;必不复做'鹑之奔奔,鹊之强强,人之无良,我以为兄’之诗,使人叶'兄’为'虚王反’之音,以就'强’矣。我即生于今时而为今人,何不学《关雎》悦耳之诗,而必强效《绿衣》、《鹑奔》之为韵,以聱天下乏牙而并逆其耳乎?”

《一瓢诗话》第75条:排比声韵,较量属对以为工,夸繁斗缛,缀锦铺花以为丽,惊哄喝喊,叫嚣怒骂以为豪,枯淡无神,索寞无味以为幽,坐此恶疾,终身不愈,永不能立李、杜之门,安望其见李杜以前哉?

《随园诗话》:杨诚斋曰:“从来天分低拙之人,好谈格调,而不解风趣。何也?格调是空架子,有腔口易描;风趣专写性灵,非天才不办。”余深爱其言。须知有性情,便有格律,格律不在性情外。《三百篇》半是劳人思妇率意言情之事;谁为之格?谁为之律?而今之谈格调者,能出其范围否?况皋、禹之歌,不同乎《三百篇》;《国风》之格,不同乎《雅》、《颂》:格岂有一定哉?许浑云:“吟诗好似成仙骨,骨里无诗莫浪吟。”诗在骨不在格也。

清朝的袁牧再谈王士祯的平仄谱时这么说:“近又讲声调而圈平点仄以为谱者,戒蜂腰、鹤膝、迭韵、双声以为严者,栩栩然矜独得之秘。不知少陵所谓“老去渐于诗律细”,其何以谓之律,何以谓之细,少陵不言。元微之云:“欲得人人服,须教面面全。”其作何全法,微之亦不言。盖诗境甚宽,诗情甚活,总在乎好学深思,心知其意,以不失孔、孟论诗之旨而已。必欲繁其例,狭其径,苛其条规,桎梏其性灵,使无生人之乐,不已傎乎!唐齐已有《**旨格》,宋范温有《诗眼》,皆非大家真知诗者。”

清李重华《贞一斋诗说》说道“律诗止论平仄,终身不得入门。既讲律调,同一仄声须细分上、去、入;应用上声者不得用去、入,反此亦然。。。”

清朝王夫之《姜斋诗话》说:《乐记》云:“凡音之起,从人心生也。”固当以穆耳协心为音律之准。“一三五不论,二四六分明”之说,不可恃为典要。“昔闻洞庭水”,“闻”、“庭”二字俱平,正尔振起。若“今上岳阳楼”易第三字为平声,云“今上巴陵楼”,则语蹇而戾于听矣。“八月湖水平”,“月”、“水”二字皆仄,自可;若“涵虚混太清”易作“混虚涵太清”,为泥声土鼓而已。又如“太清上初日”,音律自可;若云“太清初上日”,以求合于粘,则情文索然,不复能成佳句。又如杨用修警句云:“谁起东山谢安石,为君谈笑净烽烟?”若谓“安”字失粘,更云“谁起东山谢太传”,拖沓便不成响。足见凡言法者,皆非法也。释氏有言:“法尚应舍,何况非法?”艺文知此,思过半矣。

沈德潜《说诗萃语》:“诗贵性情,亦须论法。……然所谓法者,行所不得不行,止所不得不止,……若泥定此处应如何,彼处应如何,不以意运法,转以意从法,则死法矣。试看天地间水流云在,月到风来,何处著得死法!” 他论诗和选诗“既审其宗旨,复观其体裁,徐讽其声调”《唐音审体》中论及晚唐七律时说:“昔人谓七言律诗莫工于晚唐,然自此作者愈多,诗道愈坏。大抵组织工巧,风韵流丽,滑熟轻艳,千手雷同;若以义求之,其中竟无所有。”《瓯北诗话》“自中唐以后,律诗盛行,竞讲声病,故多音节和谐,风调圆美。杜牧之恐流于弱,特创豪宕波峭一派,以力矫其弊。”

刘克庄云:“牧于律中常寓少拗峭,以矫时弊。”(《后村诗话》)杨慎也说:“(杜牧)诗豪而艳、宕而丽,于律诗中特寓拗峭,以矫时弊。”

《履园诗话》:余尝谓诗无格律,视古人诗即为格,诗之中节者即为律。。。

黛玉道:“什么难事也值得去学!不过是起承转合,当中承、转是两副对子,平声对仄声,虚的对实的,实的对虚的,若是果有了奇句连平仄、虚实不对都使得”。香菱笑道:“怪道我常弄一本旧诗偷空儿看,有对的极的,又有不对的,又听见说,'一三五不论,二四六分明’。看古人的诗上亦有顺的亦有二四六上错了的,所以天天疑惑。如今听你一说原来这些格调规矩竟是末事,只要词句新奇为上。”黛玉道:“正是这个道理。词句究竟还是末事,第一立意要紧。若意趣真了,连词句不用修饰自是好的,这叫做'不以词害意’”。

(节选自《红楼梦》)

朱光潜《诗论》关于用韵的部分论述:

“中国旧诗用韵法的最大毛病在拘泥韵书,不顾到各字的发音随时代与区域而变化。现在流行的韵书大半是清朝的佩文韵,佩文韵根据宋平水刘渊所做、元人阴时夫所考定的平水韵,而平水韵的一百零六韵则是合并隋(陆法言切韵)唐(孙愐唐韵)北宋(广韵)以来的二百零六韵而产生的。所以我们现在用的韵至少还有一大部分是隋唐时代的。这就是说,我们现在用韵,仍假定大半部分字的发音还和一千多年前一样,稍知语音史的人都知道这种假定是很荒谬的。许多在古代为同韵的字在现在已不同韵了,做诗者不理会这个简单的道理,仍旧盲目地(或则说聋耳地)把'温、存、门、吞’诸音和'元、烦、言、番’诸音押韵;'才、来、台、垓’诸音和'灰、魁、能、玫’诸音押韵,读来毫不顺口,与不押韵无异。这种办法实在是失去用韵的原意。”

  

钱玄同(1887-1939,现代)亦有论:

“那一派因为自己通了一点小学,于是做起古诗来,故意把押'同、逢、松’这些字中间,嵌进'江、窗、双’这些字,以显其懂得古诗'东、江’同韵;故意把押'阳、康、堂’之些字中间,嵌进'京、庆、更’这些字,以显其懂得古音'阳、庚’同韵。全不想你自己是古人吗?你的大作个个字能读古音吗?要是不能,难道别的字都读今音,就单单把这'江、京’几个字读古音吗?”由此得出的结论是:“诗如果用韵必用现代语音,读的韵,才能产生韵所应有的效果。”

  

顾随(1897—1960)《驼庵诗话》:

“格律之'律’,不是不随人意志为转移的规律。'律’是人为的。'律’不能为人服务时,人应当打破它。'律’是形式,一切形式都是为内容服务的。当形式不能为内容服务时,人应当改造它。”

姜书阁(1907—2000,此人为当代学者)《诗学广论》里引用古人的话道---------夫诗也,岂曰平而平仄而仄已焉哉?即平之声,有轻有重,有清有浊;而仄之声亦有轻、有重、有清、有浊。此天地自然之声也,而唐以后鲜有知之者。不知轻重清浊之声,且不可以循古之恒裁,而况能尽诗之变体耶?今以律之变体言之,如曰:“昔人已乘黄鹤去”,又曰“北城未柝复欲罢”,又曰“七月六月苦炎热”等若干章,此专在于轻重清浊之间尔,平仄云乎哉?由是观之,唐人之所谓变体者,乃以变其平仄之声音也,而轻重清浊之间,盖有不可得而变之矣。

民国诗话:

八一、天下事,能者其法简,不能者其法必多。乱世多刑法,俗吏多仪节,假道学多规矩,不善书者多考校执笔磨墨,不能文者多考校反正曲折,不能诗者多考校格调体制。

八三、礼从宜,诗亦从宜。每见诗人用古韵法押入句尾,如“下”字押入七尘,“林”字押入十三覃之类。句虽佳,其音不谐,颇为扫兴。每见诗人将惯用作仄声者作平声,惯用作平声者作仄声,如“中兴”之“中”、“离群”之“离”作去声,“料想”之“料”、“忧患”之“患”作平声,将一副考据面孔随处摆布,最为无味。


注释:
左同明(高屋基人)
2017/12/17 16:01:18

拜读,学习,问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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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洪滔
2017/12/15 20:19:33

谢谢诗家光顾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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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万春
2017/12/15 19:11:04

欣赏学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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遗忘的过失
2017/12/15 18:36:49

拜读佳作,欣赏学习,问好老师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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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马
2017/12/15 18:25:38
拜读,赞赏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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